第三回 青年投军壮志不凡 艰苦磨炼令人侧目

    诗曰:刀光剑影神州天,日寇凶残时势艰。
         国破犹有山河在,家亡已无乡亲牵。
         根据地里人欢笑,沦陷区中民倒悬。
         中流砥柱共产党,铁军纵横大江边。
    在淮南根据地后方。凌晨,一队队整齐的分列式正在进行。威武的阵容,整齐的步伐,“一、二、三、四”的口号声,振荡着寒冬的大地。这是新四军二师东分区教导营一、二、三队的学员们在进行会操。
    训练场地是讲究的、别致的 。中间是借用农民的打谷场。而四周则是借用冬闲的农田扩建的。所谓“扩建”,就是自己动手铲平四周的田埂,然后人工造成一沟一陇,象是搓衣板一样,高低不平。每陇间隔70公分。部队行进在上面,不论是齐步走,还是正步走,跑步走,逼着你每一步迈出,都必须符合队列条例的要求。为了养成习惯,首先必须在这里进行严格的训练。因为在这不平坦但有规则的道路上行进,稍有不慎就会踏进沟里。轻则趔趄,重则跌倒。因此,每次会操,学员们都是全神贯注,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
    这是罗炳辉师长所统辖的地方部队,属东分区司令员罗占云直接领导。人们为了区别两个罗司令,就在罗占云名字前加上一个“小”字,即“小罗司令”。罗师长治军是有名的。名就名在一个“严”字上。据说有次他检阅部队,当指挥员发出“立正,向右看齐”的口令时,两个骑兵打马从队列前擦身而过时,马蹄几乎踩到脚时,无一人转头,无一人缩脚,象钉子钉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枪声大作,手榴弹轰鸣,子弹擦着头皮呼啸而过,同样无一人缩头,无一人乱动。队伍整齐依然如故,就象什么也未发生过一样,博得了罗司令的高度赞赏。他非常满意那次检阅。为有这样好的军事素养,这样高的组织纪律性的部属而自豪。
    是的,现在国难当头,大敌当前,正是英雄用武之际。要在农村环境里把这些祖祖辈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散漫惯了的农民和一些带有流氓习气的城镇无业游民,以及带有各种恶习的城乡小知识分子训练成为一支能攻善守,拖不垮,打不散,讲纪律,有礼貌,有战斗力的部队,不这样训练是不行的。
    卜正才此刻正和他的战友一起,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这不平坦的沟渠式的道路上行进着。突然一声“立正”的洪亮口令,把刚刚还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操场,一个个活动着的人,都定在原地,变成一个凝固的世界。此刻只听到“咚咚咚”的跑步声奔向小罗司令面前,然后看到指挥员向小罗司令敬礼,听到他向小罗司令报告的声音。又见小罗司令把手一挥,不知说了些什么,部队又继续恢复了刚才活跃的场面。两个军事队,以排为单位进行刺杀表演。卜正才所在的三队是文化队,进行了整齐报数,集合解散等课目后,会操即告结束。象这样的会操,法定每周一次。
    这次会操对卜正才来讲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开始他有点紧张,后来才慢慢地适应了。觉得这样会操很有气派,很新鲜,大开了眼界。对这样的严格军事训练,他认为是战争的必须,是军人的份内之事,是理所当然的。能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合格军人,他感到骄傲、自豪。当他学会徒手敬礼以后,每次在路上遇到上级,他总是按条例要求,在六步左右的距离时向右跨半步举手行注目礼,直到首长过去。即使同志相遇,他也是抢先敬礼,并以此为荣。从未感到有什么不适应。
    卜正才于1944年冬入伍后,先在区基干队跟着,打了一个多月的游击。短短的30多天,就出了许多洋相。因地处边区,往往离敌人只有两三里,晚上有时只有不到半里。几乎每夜都要转移好几次。有时背包刚打开,就要转移;有时被子刚捂热,因有情况,又不得不起来紧急转移。卜正才每次不是丢袜子,就是穿错鞋子。有时拿错毛巾,有时拿错背包带,弄得别人也叫苦不迭。行军中也是洋相百出,一会儿掉下来,一会儿又跑上去,一会儿撞到前面的同志,一会儿又掉下田里,别人还要把他拉上来。有时遇到一条小沟,别人一步跨过去,他要用劲一跳。后面的同志不知高低,一个个都跟着跳过去。这在黑暗夜里常常出现的笑话。有一次下半夜了,行进在水网地带,他一下子滑倒在水田里,不禁失声大叫。为此受到了区政委的严厉批评。卜正才感到极大的委屈。加上阳历年关在即,春节也快来临了,他有点想家,想他朝夕相伴的妈妈;想从小自由自在的生活;想从小在一起玩耍又一起读书的好友。他一个人躲在屋后偷偷地哭了。他有些后悔,童年的往事又一幕幕地映在他的脑海中,他留恋母亲、哥嫂、姐姐过去对他的抚爱和照顾。即使他做错了事,都能对他原谅和让步。他记得六岁时因一件小事和老姐吵起来,一板凳就把老姐脚拐砸破,鲜血直流,当老姐打他一巴时,他就又哭又闹,妈妈不分清红皂白,狠打了姐姐一个嘴巴,直到老姐被打哭时,他才作罢。那时他是家里的“皇帝”,谁都得让他三分。可是现在,吃苦受罪不说,还要批评。自己滑掉水田,鞋袜、裤脚湿透不说,还弄了许多污泥,自己冻得要死,领导不但不安慰,还声色俱厉地训斥一顿。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不禁失声哭起来了。他想到不如趁现在天黑,偷偷跑回家算了。想到这里他本能地向四周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动静,刚抬脚要走时又停住了。不!不能走,回去怎么见人呢。是自己主动出来的,妈妈看自己回去当然高兴。可是,怎样见吴指导员呢?怎样回答同学好友呢?孟子不是说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顿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受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些古圣人的教导和有益的格言,我怎么忘了呢?这不过刚刚接触一点艰苦的小挫折就灰心丧气,还能干什么大事呢?卜正才呀,卜正才,你自命不凡,立志要做个有为青年,多次暗下决心,长大要远走高飞,继承前辈要干一番事业,总能一遇困难就止步不前,向困难低头,想做革命的逃兵吗?可耻呀!可耻。这样一想,卜正才又坚定起来,擦干眼泪,转过身向住地走回。
    不几天,卜正才作为一个小“知识分子”被推荐到支队司令部所在地。他持介绍信到政治处报到后,即被分配到文工队当队员。不到半个月,又被推荐到东分区教导营三队——即文化队来学习了。
    这里是后方。所谓“后方”,只是相对“前方”而言的。决不是象蒋介石那样的大后方。离敌人驻地最近处只有40里,远处也只在百里左右。敌人要来,按行军速度,只要半天就到了。但是日本鬼子和伪军被我军游击小分队紧紧围困在城镇和据点里,一个班,一个排是不敢出来活动的。离开乌龟壳只需半里地就会遭到新四军游击队的冷枪。
    卜正才来到这里才感到生活安定下来。他所在的二区队四班有十个人,挤在老百姓一间原来养牛的草房里。晚上睡觉一律两人通脚。一个人的被子作垫被,一个人的被子作盖被。两人颤倒睡在一个被窝里。人靠人,挤得一点空隙都没有。后躺下的人,要象楔子一样,硬是挤进去。晚上小解,先是起不来,回来后又插不进。经常不是压了这个,就是踩了那个。让那被踩的同志痛得哇哇叫。那时虽然被子单薄,只有二斤棉絮,这样一挤,却是温暖得很。比起前方来,能睡一个热被窝,能睡一个安宁觉,还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呢。大家都不觉苦,很是满意,心里乐滋滋的。
    在这个队学习的,都是有点文化,读过几年书的所谓“小知识分子”。那时,这些小知识分子还是很宝贵的啊!前方的连长指导员,大多是文盲,一天学也没有上过。一队、二队是军事队,是从前方没有文化的优秀班长和老战士中选送来的,以便经过训练后回部队做军事骨干。这个战地“学校”虽叫教导营,实际上是个短期集训队。一般半年左右。当时学习条件是很艰苦的。从早到晚一切活动都得跑步,否则就跟不上战时的生活节奏,真正体现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抗大校风。早上天刚蒙蒙亮,嘹亮的军号声就唤醒了沉睡的人们。号声就是命令,战士们一跃而起,因拥挤无法同时打背包。便有的先去解手,回来再打背包。这时,没去解手的同志已将自己的被包打好,让位给回来的同志。接着集合号音响,大家都背着背包跑步去集合,先是班集合好后跑步到区队(排),再由区队长整好队跑步到队(连)集合点。接着40分钟的早操即开始了。早操一结束,又由各区队有秩序地跑步带回。解散后,大家迅速地把武器、被包送回屋里放好,就刷牙洗脸。15分钟后,开饭号吹响。大家又拿着碗筷和全班的饭菜盆,又按次序跑步到饭场。这个饭场应该是现在的饭堂。那时在农村,借住民房,哪能有什么现成的饭堂呢?仅是靠厨房较近的一个打谷场而已。部队带到后,值星区队长宣布各班小值日打饭菜。此时,各班就会有二人出列跑向早已等在那儿的炊事员。一个打饭,一个打菜。这时部队由区队长组织指挥唱歌。一首歌唱完,饭菜也打好放好了。区队长宣布解散,大家立刻跑步到自己班选好的位置,一个个盛好饭菜等着,直到区队长哨音一响,宣布“开动”,才能吃。一个个狼吞虎咽。那时一人只有一个碗,菜是无法分的,多数是咸菜,每人夹一块放碗上就行了。有时碰到炒菜有点汤,吃慢的同志只倒点汤就满足了。吃饭是有时间限制的。从宣布“开动”起,干饭5分钟,稀饭10分钟必须吃完。时间一到,吹哨集合。卜正才刚来的几天,不很适应。每次集合号响他都有几口没有吃完,只好边集合边往嘴里扒饭。直到队列整好,他才吃完。在这一点上,卜正才明白要比国民党的兵民主得多,文明得多。他小时候曾见过国民党抓来的壮丁,开饭时简直是抢,否则哨音一响,是不准再吃的。吃不完也要倒掉。早饭后,又跑步带回。洗好碗筷,解完大小便,背起背包、饭包(也是书包),等待集合。上课号一响,又是跑步集合,带向课堂。所谓课堂,只是三间敞通的草房,可挤100多人。被包一放就是凳子,膝盖就是桌子。就是这样培养了许许多多的初级指挥员,成了部队的建军骨干。有的成了中级和高级指挥员。卜正才学习期间整整记了五大本笔记。可惜都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遗失了。
    三队虽是文化队,但学的并不是文化,主要是军事、政治。以政为主,文化课只是对少数文化过低的同志补习而已。当时政治课程主要有中国近百年史、共产党和共产主义,青年修养以及时事政策等。军事课主要根据三大条令,即“内务条令”、“纪律条令”、“队列条令”等教育,其次就是根据“步兵操典”学习有实战意义的三大军事技术,即“射击”、“投弹”、“劈刀(或刺枪)”。
    经过军政训练,卜正才初步树立了共产主义的信念和革命的人生观。这次训练,使他从一个仅是朴素的爱国青年到成为一个有坚定信仰和觉悟的革命战士,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世界观的转变,是个根本的转变。一旦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人的精神面貌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卜正才来到文化队初期,因为在私塾里学习的都是“之乎者也”,老夫子习气非常重。开口闭口“子曰”“子曰”或“孔子曰,孟子曰”。作文之中,更是引经据典,充满了文言文的词句。为此获了一个外号“老夫子”。大家常以此来打趣,他一出现,大家就会说:“‘老夫子’来了。”如果开会,就说:“请‘老夫子’先发言。”或者“‘老夫子’先带个头。”等等。
    卜正才听了不但不反感,反而心安理得。直到有一次他在作业上皇到了教员有这样一段批语:“卜正才同志,你作为一个进步的知识青年,参加了革命,参加了共产党的队伍。 这个队伍是为劳苦大众谋利益的。你将来是要为工农大众服务的。他们没有文化,不识字,你用文言文,他们听不懂,将来怎能宣传群众,发动群众呢?”
    看了这段话,卜正才如梦初醒,决心改掉读旧私塾的那一套,并在行动上马上兑现。随后,在学习班里,和大家说了多次。大家才逐渐不再叫他“老夫子”了。
    抗战期间,由于国民党不但不发薪饷,还暗里和日本人配合,对我解放区实行全面的经济封锁,企图扼杀和困死我军,达到限制和削弱我军的目的。我党中央为克服这一巨大的暂时困难,提出响亮口号,在军事上一切来源于前线,多打胜仗,缴获敌人的武器来武装自己,补充自己。在生活上则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1942年起,首先在延安开展了大生产运动,接着各解放区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热潮,并在制度上作了明文规定,除了前方执行战斗任务的部队外,后方各机关、部队、工厂、地方政府都要自己动手投入生产。为了减轻人民负担,每年除了冬季发四个月的菜金外,其余八个月的菜金和给养,都要靠自己解决。
    教导营是后方学校,没有战斗任务,是理所当然地要搞生产的。没有粮食,自己到古城山坡上开荒;没有烧柴,自己动手到二十里路外圩荡里去割;没有蔬菜,除了自己种,一开春还发动学员们到处挖野菜。自己种地,肥料不够,大家就自发地到处拾粪。
    卜正才在生产劳动中表现非常突出,每天他提前起床,挑着粪箕走村串户,屋前屋后,到处拾人畜粪便。每天至少一担,有时还弄两趟。被班和区队推为拾粪模范。集体劳动时,他虽不如别人干得快,但非常卖力,非常认真。别人休息,他不休息,常常干得大汗淋漓,衣服透湿。有时不小心受伤,也从不叫痛,简单包扎后继续干。同志们知道他是一个小知识分子,在家里几乎没有做过农活,但参军后能放下架子去干那些又脏又累的农活,因此,受到大家的好评和喜爱。
    卜正才的出色表现,党支部看得很清楚,三个月就吸收他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七个月后,又吸收他入党。
    卜正才入党的时候,还有一段笑话呢!当时,党支部建在连队还是秘密的。一天饭后,一位老战士叫王光顶,拉了一下卜正才的衣角。卜正才调头一看,那个老战士就出去了。卜正才就跟着出去。走到水塘边一棵大柳树下。王光顶说了两句别的话,然后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有多少田产?主要生活来源是什么?……”卜正才一一作了回答。王光顶问:“正才,你愿意参加共产党吗?”卜正才却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我不是早参加了吗?”
        那个老战士王光顶吃了一惊:“几时参加的?”
        卜正才认真地说:“参加半年多了。你还不知道?”见王光顶的表情,感觉很奇怪,心想我天天和你在一起还用问我。
    “谁介绍你入的党?”老战士进一步问。
    “是乡指导员吴成。”卜正才认真地回答。
    “还有哪一个?填过表吗?”
    “没有。就开一张介绍信,我就来参加了。开始一个多月,我穿的还是家里带的衣服,后来到支队部才发给我军装。穿了军装,不就算参加了吗?我记得发我军装那天正好是45年阳历元旦。我想这 就是我正式参军的第一天。这一天不就也是参加共产党了吗?”卜正才说。
    王光顶这时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不禁失声大笑。这一笑倒使卜正才感到莫名其妙,只好陪着一起笑。
    老战士笑了几声,亲切地看着卜正才,说:“卜正才同志,你搞错了,参军不等于入党。”
         “新四军不就是共产党吗?”卜正才惊诧地坚持说。
    “新四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部队。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多得很,有华北、西北的八路军,有东北的民主联军,还有遍布敌后的抗日游击队。参加这些部队,只是参加了革命,有了共产主义的信仰,但还不是共产党员。”
    老战士的这一席话,才使卜正才从这时起真正懂得了共产党和新四军的关系。虽是一时误会,倒使他增添了许多新的知识。他感到极大的满足和愉快。不久,他经王光顶和班长赵林二人介绍,正式加入了共产党。
    卜正才入党后,又接受了多一层的教育。那就是上党课。通过党课,使他又懂得了党的最高纲领和最低纲领。他还懂得了共产党员在斗争中必须发挥三大作用。那就是要做巩固部队的骨干,联系群众的桥梁,执行任务的带头兵。
    这时,卜正才回想起两件事:一次自己跟事务长出公差去买菜,跑了十多里在一个小镇上买了一百多斤蔬菜。卜正才一个人先挑回来。半路上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透湿,正感到有些吃不消时,有个老战士远远跑来迎他。这个老战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入党介绍人王光顶。还有一次,是从二十里外扛红柴往回走,别人早到家吃了午饭在休息,而他这时离驻地还有五六里的路。也是在精疲力竭之时,又是王光顶赶来迎他。卜正才入党后,以自己的入党介绍人为榜样,凡事走在前头,重活脏活争着干,处处起模范带头作用。为此,多次受到党支部的表扬。
    半年多的学习生活很快就过去,快临近分配的时候,队里组织开展了一次“争先进插红旗”活动。卜正才记得快过春节时,也开展过这样的活动。当时连队俱乐部里画了一张大表格,上面分别画有“飞机”、“马车”、“乌龟”等图案。不请假留队过年的,表示进步最快,在飞机下写上自己的名字;要请假回家过年的,表示进步慢一点,就在马车下写上自己的名字;请假不准闹情绪哭鼻子的,表示进步最慢,象只乌龟爬行,只好在乌龟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卜正才当时尽管很想家,很想去看他从未离开过的母亲,也非常想请假回家过年,但被要求进步的思想占了上风,不再犹豫 ,把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写在了飞机下面。现在要分配了,到哪里去?是上前线,还是留在后方?是下基层,还是留在机关?卜正才此刻懂得的道理更多了,觉悟也更高了。他明白青年人最光荣的岗位是到前线,到连队。他是一个追求进步的热血青年,他不能因为前方环境艰苦,战斗频繁而放弃光荣岗位的选择。他同样没有犹豫,又是第一个带头在光荣岗位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正是:“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
        欲知卜正才以后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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